歐洲製藥產業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結構性壓力,其昔日輝煌的地位正受到來自美國激進的貿易政策與藥價管控,以及中國蓬勃發展的生物科技產業的雙重夾擊。制藥業是歐洲經濟的支柱,然而,大陸地區不斷下降的競爭力,正讓跨國藥廠重新權衡其在歐洲的投資佈局,甚至影響到關鍵新藥的上市時機。
核心問題在於市場的不確定性。美國方面,川普體系下實施的「最惠國待遇」藥價威脅,為藥廠在與歐洲政府協商時增加了一張籌碼。另一方面,中國已迅速崛起,成為全球生物科技創新引擎的領頭羊,國際藥企正將目光投向中國的早期科學研發成果。從歷史數據看,全球研發重心已從歐洲嚴重轉移至美國,而亞洲,特別是中國,已在分子級別的貢獻上展現出強勁增長。
多年來,歐洲一直因其資本市場碎片化、定價和臨床試驗缺乏統一體系等結構性問題而詬病。美國的關稅與藥價壓力,不僅加劇了這些內部矛盾,更迫使藥廠做出艱難的選擇:是為規避美國的低價壓力而推遲在歐洲的上市,還是接受一套可能在部分市場過高的單一全球定價?
儘管指出現實困境,但專家們指出,歐盟已開始正視問題。透過提議的《生物科技法案》和《關鍵藥品法案》等法案,旨在簡化監管、加快試驗進程。這標誌著一個轉變的開始,但若想真正從依賴歷史光環轉型,歐洲必須大幅增加藥品支出比例,並建立一個更具吸引力的創新生態系統。
從我的角度來看,這場轉型是不可逆轉的歷史趨勢。歐洲的問題已遠超單純的經濟指標,它是一種「體系效能」的衰退。全球製藥業的商業邏輯已經從「尋找技術發源地」轉變為「尋找穩定、高效的資本化生態圈」。美中兩國已經組建了從科研到資本流動高度整合的「一體化生態圈」,而歐洲卻猶如一個由國家邊界劃分而成的「拼圖」,各個環節相互掣肘。
所謂的政策修補,例如提高藥物成本效益門檻,只會治標不治本。真正的救藥方,必須是從國家層面重塑產業鏈的連續性,確保科研投入能夠無縫地流轉為市場產品,否則,再多的學術光環也無法抵禦資本和創新力量的自然流向。歐洲必須停止內耗,從體制上「打通」彼此的壁壘,否則,它只會永遠處於一個被外部力量牽動的、不斷自我設限的狀態。
原文網頁:Trump policies, China”s biotech boom are ending Europe”s pharma powerhouse era (by Elsa Ohl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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