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聯準會主席鮑威爾即將卸任,市場正積極評估他執政期間對華爾街的深遠影響。整體觀察呈現出兩極化的評價。一方面,市場普遍肯定鮑威爾提升了聯準會的透明度,後續發布的每一次會後記者會,都幫助交易員區分了市場的「噪音」與核心資訊,這被認為是政策傳導機制上的重大進步。在股票市場方面,道瓊工業平均指數和標準普爾 500 指數的年化漲幅表現優異,創下了相當高的歷史紀錄,顯示在資產配置層面,投資者受益於相對明確的政策指引。
然而,評價的陰影則出現在債券市場與通貨膨脹的議題上。許多觀點指出,鮑威爾時期過度偏好寬鬆的貨幣政策,推動了「輕鬆的錢」(easy money)和零利率環境,這雖一度讓市場情緒高漲,但當疫情後的巨額財政刺激導致物價飆升,通膨失控時,其政策基礎的脆弱性便暴露無遺,導致了2022年債券市場的劇烈回撤。
此外,雖然一些數據顯示鮑威爾執政期間的通膨率長期處於歷史平均水平之下,但這也伴隨著聯準會不得不將基準利率提高至高位(最高達5.5%)以對抗頑固的物價壓力。簡而言之,鮑威爾的任期留下了一個複雜的遺產:它在推動股市上貢獻了清晰的政策溝通,但在穩健的債券投資回報率上,卻因為通膨的擺蕩,留下了顯著的缺口。市場現在的關注點,自然會聚焦於繼任者能否在「維持市場預期」與「有效控制通膨」之間找到一個更平衡、更穩健的節點。
在我看來,鮑威爾任期最核心的辯論點,不在於誰的政策「對」誰的政策「錯」,而在於當代宏觀經濟體下,**市場結構性風險的轉移**。他代表的模式,本質上是一個從「追求極端低利率時代的資產增長(Risk-on)」過渡到「抵抗高通膨結構性緊縮(Risk-off)」的過程。市場在股指上的高光,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低通膨預期和寬鬆信心的「後遺症」之上。而債券市場的低迷,則是全球資金結構性轉向「抗通膨保護」後的自然修正。因此,新接任者必須學會的,不只是傳遞政策路徑,更要學會平衡市場對「穩健增長」的渴望與「通膨風險」的警惕,否則任何單向的政策偏頗,都可能在下一個週期引爆一次預期外的系統性崩盤。
原文網頁:Stock investors fared very well under Powell. Bond investors, not so much (by Alex Har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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