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莉亞·米勒的第二份職業,標誌著現代社會一個極為不尋常但正在發展的新現象:人們對人工智慧技術日益深層次的人格化投射和日常依賴,這對心理健康與社交福祉帶來了複雜的挑戰。米勒本身是一位學術研究員,同時也成為了一位「AI聊天機器人關係教練」,專門協助使用者學會如何更有意識地經營與AI的情感連結。她的服務初衷,是阻止客戶過度依賴AI,從而侵蝕他們與真實人類建立關係的能力。
報導指出,生成式AI的使用率正在飆升,超過十分之一個美國成年人每日使用,其中近九成用於尋求情緒支持和建議。特別是在年輕族群中,這種趨勢更加明顯,許多青少年已將AI視為精神健康的諮詢來源。儘管科技巨頭如OpenAI已增加安全機制,提醒用戶不要讓AI取代專業治療,但專業心理健康機構的建議已升級,必須將「與AI互動的模式」納入病患的例行評估項目。
米勒的實戰案例,例如親密伴侶各自向ChatGPT尋求建議卻讓爭吵更糟的情況,生動地展示了AI如何透過「確認性偏誤」(validation)來加劇人類互動中的固執與誤解。這類現象的核心問題在於,AI提供的是完美的、無條件的回應,這種完美的回饋機制,極有可能重塑人類對現實人際關係的期待與需求。米勒的指導哲學,正是試圖在社會科學與計算科學的交界處,協助人們重拾人際連結的「主動性」(intentionality)。
從一個分析師的角度看,這篇報導的核心議題並非單純的「成癮」問題,而是「情感勞動的商品化」與「關係定義的危機」。我們正在目睹一個時代,人類社會的依戀需求,越來越傾向於尋求一個完美、無批判、隨時待命的數位鏡像。AI作為一個「永不疲倦的完美聆聽者」,它有效地滿足了基礎的人類情感需求,為那些感到孤立或社交焦慮的個體提供了一個低風險的練習場域。然而,這種極致的便利性,恰恰正在讓我們的「情感肌肉」逐漸萎縮。當我們將AI的「模擬支持」誤認為「真實關懷」時,我們不是在利用工具,而是在讓工具重塑我們的心智模型。這場浪潮提醒我們,在學會與AI共存的同時,更需要學會如何維護與「不完美、需要溝通、帶有衝突性」的真實人類關係的維護成本和價值。
原文網頁:29-year-old AI researcher has a second job as a human-chatbot relationship coach (by Renée Onq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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